論香港中醫藥的前景

如果要做一个中醫藥前景的調查，得出來的可能是兩個極端的答案。隨著日子的發展，悲觀的成份的比例就越來越大。行外人會表示樂觀和前景美好。行內人則會表示經營困難，無發展前途。有一部份人是很明白目前的困境和發展前景是不好的，可是，還是講一些假大空的說話，講得中醫藥前途光明燦爛，這完全是為自己的工作打分，肯定自己的成績。
你如果訪問一個路人，問他對於中醫藥的評價，喜歡看中醫和中藥嗎？我相信答案是正面的。我敢說百分之九十說中醫藥很好，副作用少；中醫藥對慢性病效果很好，中醫藥對保健養生很好。
從這些回答可以看出，中醫界的中醫師和中醫團體做了很多推動中醫藥發展的工作。如果在十年或者是在二十年前做這個訪問，我敢說百分之九十是回答；我不相信中醫，中醫不科學，中醫藥效果慢，中醫藥沒數據證明她是有效的。
為甚麼近二十年來中醫藥會紅火起來呢？
我認為有三個主要的原因：
1 外在因素
1.1醫療開支對每個政府來說都是一個在財政上的頭痛問題，為了減少醫療開支，應該加強開展基層醫療服務以減少醫院的服務。數年前，有一個美國的醫療顧問團體來香港調查，結論就是這樣。由於香港人的固有觀念，有病進醫院是正常的想法。所以議員要求政府多建醫院就會得到選民的支持。這個調查團的結論是很有前瞻性的，正是符合≪黃帝內經≫的治未病的精神。基層醫療工作做好了，就可以減少生大病進醫院的機會。
然而，這正是損害西醫特別是手術外科醫生的經濟利益。也是損害西藥製藥集團的利益。他們對這些建議當然會是嗤之以鼻。
1.2新药的暴利  一種西藥的開發，前期的風險投資數額是一個天文數字。西藥的專利年期是二十年，在這個期間一定要賺個夠本，因此，在這個期間用盡辦法包括危言聳聽，製造恐慌。在短短一個期間內就賺回成本了，「特敏福」就是一個例子。
1.3西藥療效週期縮短  西药优点也是它的缺点＿单体结构，它有力专效宏的好处，它的缺点也是它的致命伤＿容易产生耐药性，也因此而製造了惡菌。例如抗藥性的金黃色葡萄球菌就是西藥濫用製造出的惡果。
1.4手術的濫用  穷人得了重病，他最擔心的不是疾病對他的威脅而是手術費的多少，一次的手術費可以令到一個家庭破產啊。所以，最賺錢的醫生就是外科。我認為手術是救命的而不是不是一種常規的治療手段，因此，應該放到最後才考慮的。可是，正因為這是最賺錢的，道德稍差的醫生往往誘騙病人做手術。五官科和婦科最為常見，事實，這些病例，用藥物就可以解決，結果為病人帶來了終身的遺憾。
限於篇幅，以上只列舉三個理由，要列舉可以更多。以上三個因素已足以令到西方的人民思考：能否採用現代醫學以外的手段來保健防病和治療疾病？就是因為有這種背景因素的推動，才有針灸、太極拳、中草藥在歐美的流行。從1972年到現在，中醫藥特別是針灸在歐美歷久不衰，在西方醫療結構中，已經擁有合法地位，而且有他們的考試和發牌的制度。部份的保險公司也願意承保針灸治療。
2 內部因素
2.1在國內，在法律上不存在中西醫的爭論問題。中醫在學習期間的課程就包含了西醫課程，中醫也有用西藥，西醫也有用中藥。任何一種醫療向單位報銷不存在能否的問題。可是，在香港，由於歷史的原因，中醫藥一直沒得到認可，當然，這是一個政治因素而已。
在上個世紀初至二次大戰前，香港的醫療也是以中醫為主的。只有少數的高等華人才是有能力找西醫看病的。
二戰結束後，隨著西醫院的建立和私家醫生的營業普遍後，香港人日漸遠離了中醫。
2.2小小一個香港，可是中醫名人輩出，不弱於神州大地。香港人對中醫的疏遠，我看在于文化多於療效。一個是孫中山，一個是魯迅。我們從小學到中學的課本都有選錄了他兩人的故事。在那個年代，中國腐敗、落後和愚昧，知識份子提出要把｢德先生｣和｢賽先生｣請進來。中醫是最能體現中國傳統文化的體系之一，怎麼不會被當时的知識分子歧視？魯迅的小說≪藥≫，就直指中醫是庸醫、愚昧無知，用人血饅頭，夫妻蟋蟀治病。我在中學時代，魯迅是我的偶像，我也不相信甚至嘲諷中醫的。
2.3孫中山患肝病，身邊的人勸他看中醫，他以自己是西醫出身而拒絕建議。胡適的崇洋是大家知道的，在家里跟傭人說話也用英語的。他患了嚴重腎病，西醫治不好卻被中醫治好了，但又不承認。自始至終堅持他的｢科學精神｣。六十歲以上的人對中醫看不起、不信任是有歷史的根據的。
2.4八十年代，香港的經濟起飛，教育普及，上大學的人多了，有機會到國外的人越來越多。這個時代因為西藥和手術的副作用的恐慌催生了自然療法、整脊、針灸的發展。這些從外國回流的香港人也把這些信息帶回來。我的自然療法研究中心也是在此時成立的。 在過去的二十多年經營中，病人的年齡都是在二十多到三十多歲的，學歷都是大學及以上的專業人士。現在他們已經是五十多歲至三十多歲，他們的下一代也成了中醫的｢粉絲｣。那些跟我一般年齡的及比我大十年以上的，接受新文化洗禮的，我比較難跟他們溝通和留住他們。他們已經頑固的認為西醫的療效快，中醫的療效慢，中醫只能調理身體。因此，可以認定，目前支持中醫業務的主要年齡段的人群是二十多歲到五十多歲。
在回歸前，中醫界的前輩們的努力爭取中醫的合法地位也是令到中醫多暴光和引起市民的注意，我自己也因次多次上電視和被雜誌媒體訪問，這個也是有助於中醫與群眾的接觸和交流，起到推動中醫藥發展的作用。
2.5港人治港是一個不可忽略的因素。回歸後，香港人對傳統文化的認同增加了，參與執政的官員也沒有前一代的盲目崇洋，甚至體驗到西醫藥的作用是有限的（有些衛生官員也參與中醫課程進修）。這些變化有助於中醫在爭取中醫合法化減少了不少的阻力。我們每次的會慶和活動，衛生部的官員逢請必到，也看到他們的支持也是很衷心的。
2.6背後的政治力量支持很重要。香港過去一百五十年的管治都是英國人，他們一怕香港人講歷史，二怕講愛國，就是所謂中國通總督如尤德、衛奕信，他們都是秉承英國殖民精神統治香港的，特別是他的手下的華人官員，對中國傳統文化更比他的主子更冷漠，對中港文化交流不但不支持有時更是設關卡。
回歸後就有明顯的轉變，中醫界跟國內的學術交流非常頻密。有一個角色大家可能沒注意，她就是｢中聯辦｣，她在中醫這爭取法定地位和立法會功能席位上扮演了重要角色。兩任的特首在中醫走向規範化都有不少的助力的。
不可否認，在中醫爭取成為正規醫療體系一員方面，既得利益者的反對聲音是很大的。例如建中醫大學，中醫院，財政撥款就沒有中醫的一份。特首和衛生官員的表現更是兩面討好，遮遮掩掩的。
2.7香港註冊中醫學會的成立使香港的中醫得到專業的監管，持續進修，病歷規範化過渡到電腦化紀錄病歷檔案。到2011年註冊為中醫師並加入成為本會會員人數近六千人。這個人數來自不易，中醫團體超過六十個，能夠號召六千名中醫師團結在一支旗幟下開展工作是不簡單的。      
3 網絡因素
3.1自從有了互聯網，網上提供的信息多如天上的繁星，當然少不了中醫的信息。以前你要了解一下中醫藥，一定要到圖書館或書店查看有關的書籍。現在，你要知道什麼，只要在百度或谷歌搜索一下就可以。因此，有關中醫藥資訊、社區和論壇恐怕除了娛樂資訊是最多的。
群眾認識中醫的入門途徑應該是保健、推拿、湯水食療、刮痧、尋醫問藥等。
由於中藥是藥食同源，民間療法也是源於生活的，操作簡單易行，療效卻是立竿見影的。不像西醫那樣強調沒有經過專業訓練的切勿模倣。在看病難，看病貴的今天，這種中華自然療法十分受到網友歡迎。很多網友在社區或論壇通過交流和自學竟然憑一支銀針就治好專家也感棘手的頑疾。
3.2 2000年是互联网成熟的年代，由于有了宽带，上网速度大增，电脑价格大幅度下降，上网的客户猛增，2010年，中国的互联网客户已超越了美国。這時期的中醫藥網站和論壇多如天上繁星，越來越多的網民關心養生保健，求醫問藥，網上學習中醫藥的活動非常頻繁。有了互聯網的發明，中醫藥的宣傳、推廣和互動比任何時代任何方式都有宏大的效果。
3.3中醫業界人士在過去彼此的連繫是很少的，只有在新年團拜才見一次面。現在可方便了，我們可以在論壇上交流，也可以通過QQ視頻交流。
我在這六年期間，在學會裡建立了人事資料庫、為幾個學會開設了官方網站和虛擬社區、開展電腦化教學、電腦普及教育和診所電腦化管理，也為此開發了幾套軟件。也算為中醫藥的走上現代化和外界交流接觸盡了一份綿力。
在前途一片光明，眼看中醫藥日益為群眾接受，中醫界有望在越來越多的群眾支持下有機會吐氣揚眉大幹一番（不敢說跟西醫的收入相比，起碼可以過小康生活吧。）是的，在過去幾年裡，不管是搞針灸的或者是搞中藥的，生意已經好起來，部份的中醫收費超越了西醫，可是也門庭若市。
也有部份的中醫師的生意反不如前，但是開支卻比以前增加了。很多以前不必要的開支，例如持續進修，延續牌照，大量的文書工作要做，現在的病人要求開收據，病假紙，藥方。為了要減輕勞動力，要添置電腦設備，醫藥軟件，網絡。如果生意增加了，也就當做成本算了吧，可是，生意跟已前沒甚麼分別。反而在港英時代，既不承認也不反對的政治環境下，來得輕鬆。到目前為止，有很多的英資和華資公司如匯豐、國泰、和記屬下機構，都對中醫治療報銷是拒絕到，對西醫是無限的。
如果說註冊後我們的地位提高了，我不見得。回歸十二年了，我們的社會地位是甚麼，是隸屬於零售界，我們是中醫專業卻是由西醫監管，我們如果醫療（技術）失誤，可能由西醫來作裁決。我們的操作技術標準竟是以西醫西藥為準則，這可以說是謊謬的，也是對中醫界的一種羞辱。


中醫界主要分為三個專業，一 、方脈 二 、針灸 三、骨傷。
2011年有兩個措施對中醫界是個極大的打擊。
1. 中成藥註冊＿這個規管不是突然推出的，是在十五年前已經開展的，只不過是因為在2010年12月31日到期，因為絕大多數的中成藥沒能通過或是沒有申請註冊。一時間，市場出現大混亂，幾千種中成藥被逼下架。中醫藥界當然有很大的反彈。最後跟有關部門協商獲得延期一年執行。
香港是個法治社會，立法嚴，執法也嚴。只要法律通過了，一旦有人違法，一定會獲得相應的懲罰的。不可以有半點的僥幸心理的。就是有部份人抱著侥幸心理，部份人抱著蔑視態度，就是我做我的，看你怎樣對付我？藥商也是拖得一天得一天，因為註冊費是貴得驚人的。資本有限的小企業，註冊幾十個方劑足以令她破產了。這個註冊不是永久的，每五年就要更新一次。
我們倡導學習經方，用經方，可是善用經方者少，經方的銷售量不多。聽說最大的中藥濃縮顆粒某公司，她們的麻黃附子細辛湯、四逆湯一年才賣出三百多瓶，平均每瓶的註冊成本是超過一千塊。教她們怎樣定價？她們只好放棄註冊，只註冊一些暢銷的方劑，換言之就是溫病派的苦寒方劑。我們的經方派幾乎無藥可用。
中醫師們，特別是年輕一代的，他們一出來開業已不走坐堂的途徑而是自己開診所，用科學沖劑，現代化的診所已經跟西醫診所沒分別，不同的只是沒有打針而已。這次的中成藥註冊對這類診所打擊最大。他們的意見最難反映到權力機構的，權力機構包括中醫學會和中醫藥管理委員會。出道不久的中醫能進入學會的機會不大。
事實，註冊中醫學會的進入和競選為執委也是很開放和公平的。今年來進入學會的執委新人都是高學歷的娃娃中醫，學歷卻是碩士和博士。他們的學歷雖然很高，資歷卻是最淺的，出道幾年，非但沒有經營經驗，有些還是在待業。他們在學會裡只是舉手機器，從來也沒聽過他們發言，更不可能聽到他們有不同的聲音。
如果說他們是應聲蟲也不公平，因為這些討論政策性的會議是由常委會來討論的。換言之就是由一些行業的老大來決定的。
我在前面說西醫管我們，這時政策上的，因為我們的專業運作時間還是短淺，目前還沒能滿足官方的要求，故｢需要｣西醫代管一段時間，有了功能團體一段時間後，我相信中醫是有機會跟其他的專業團體分庭抗禮的。
從實質看問題，說西醫管我們，是有點冤枉的，衛生署長管中醫也是掛個名而已，執行工作的是中醫藥管理委員會，該會的人員全是中醫界的翹楚、名人。中醫操作守則，道德監管全是由他們制定。因此，可以說中醫藥的發展或倒退或存亡都是系於他們一幫人手上。
他們有沒有做過民意調查？有的，只能怪我們的中醫同業太冷漠了，不聞不問。既然註冊中醫學會代表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中醫師，為甚麼這些關乎中醫師生計的條例及政策沒有提到會議桌上討論？
制定政策或法規的是中醫藥管理委員會，其組成成員也大部份是學會的常委，因此，甚麼都是常委說了算，輪不到執委來討論。
這次無藥可用的事件在中醫師來說，特別是新一代的醫師打擊最大，他們在常委會沒席位和發言權，對傳統的坐堂中醫是沒影響的，對經營飲片（傳統熟藥）商更沒影響，因此，就沒有反對聲音。我覺得常委會的組成是不民主也是違章的。一是沒有民主的選舉，二是不合理的，例如已經逝世及因病不能工作的仍在其位，而不容許新人補充。這分明是減少反對聲音，獨霸天下的手段。如今也有一些新秀加入，一不是選舉進入，二全部是學者，對中醫行業經營沒實在經驗。目的是裝點門面。


偏重學歷科研，輕視臨床經驗
這是我國的中醫學走向消亡的必然之路。我國自從五四之後，提倡科學，片面的打倒舊傳統和舊文化，中醫是典型的舊文化的代表，當然是被輕視，要不是毛澤東對中醫撐腰，中醫藥就會像臺灣一樣成為密醫（香港成為黃綠醫生）。中國衛生部門的官員一直以來都是由西醫來當的。他們都是壓制中醫想改造中醫，因為他們認為中醫不科學。中醫界裡特別是西學中那一批中醫師（學會裡的領導大部份都是這一類）都是強調科學驗證中醫，搞研究中醫而非中醫研究。
一直以來人家都說中醫是不科學的，沒有動物實驗。可能因為自卑的緣故，我們為了向大家證明中醫是科學的，我們也搞定量和定性分析，也搞動物試驗。我們要跟外國接軌要強制學英語，為了遷就老外，中藥用拉丁文名字，穴位用編碼。這是很可笑的，接軌是往上接的，是走上高架橋接上高速公路的。我們現在是從高架橋往下接黃泥路（外國的中醫水平）。我們的領導就是要強調我們擁有多少個中醫博士來炫耀自己也是科學的，達到西方世界水平的，我們不是民間傳統的，一腳牛糞的土中醫。我欣賞關之義的一句話”我就是老土的”。
療效就是硬道理，我們的中醫師百分之九十九是搞臨床的而不是搞科研的，臨床沒效果到話，連生活也沒有，中醫學也成了｢假大空｣。
科學不只是自然科學一家，還有哲學，中醫顯然屬於後者。中醫的取象比類思維，認為人是宇宙的產物，人身是個小宇宙。針灸的周易八卦，洛書河圖，一針就可以把頑病治好。偏方氣死名醫，你搞甚麼穴位標準化、神經體液研究，吹噓一大堆現代化研究成果就是一點療效療效也沒有。
可是，就在這些浮誇的、假大空的學術研究思想指導下，一是把中醫領入死胡同，二是看不起民間的經驗和拒絕繼承古人傳給我們的寶貴經驗，一棍子打死，一句不科學，西方不承認為由，把他們的寶貴的實踐經驗拒諸門外。
針灸行業同樣面對困境，醫務衛生署制定的｢針灸防止感染指引｣，目前還在資訊階段。這個指引一旦成為法規，我們根本無法執行，依照指引，只能虧本結業。
不知道指引的初稿出自何人手筆，估計是從網上下載的經過修改而成。簡而言之，這個指引就是要求針灸室的設施和操作一如西醫外科手術室一樣。
我已經把文章發到網絡上，也遞交給有關部門。我在文章開頭就說感到"四無”＿無知、無奈、無法執行。
據說在2011年就要執行，可是，在衛生部門主持的會議上（有五個社團代表出席）沒有什麼反對聲音，我因事沒能出席，由代表宣讀我到信件。會後有關部門答應大幅度修改指引。就是大幅度修改指引我們的中醫師也達不到最起碼的要求吧！譬如說要有獨立的衛生間還要分開兩個不同用途的瓷盤，甲級寫字樓也不一定擁有獨立衛生間吧！
操作平台要求光滑不透水，還要求無塵環境，難到要求病人脫光躺在不鏽鋼床上？我們為病人扎針後還為他們蓋上被子提防熟寒得病呢！頭上扎針要求病人先洗頭後扎針。這個指引一條條的規則，都是不切實際，強我們所難的。因此，我們已寫信給有關部門說出我們的困難，希望暫緩執行。這也是拖延之計，法規推出總有落實執行之日，看誰最倒霉成為第一個祭旗者。我感到很痛心的中醫界還是一盤散砂，還是像魯迅先生筆下的圍觀日軍砍頭的看客一樣，麻木不仁，有沒有第二刀就是砍到自己的頭上來？
鄧鐵濤老中醫說過“新一代的中醫大夫的臨床水平不如解放前”，其實，不用權威人士說話，群眾經常說：“我看過中醫了，藥也吃過幾十帖了，就是無效才看西醫。”中醫的臨床沒效，就是取消了師帶徒式的訓練，脫離了學習與實踐的傳統，改為西醫學習形式的院校。為了彌補這個不足，博士拜師學藝近年漸漸興起。劉力紅博士就是一個好例子。
我們的針灸醫師學會就是堅持以臨床技術為先，療效是硬道理，不尚空談的一個學會。我們竭盡所能，堅持在每個月的最後一天舉辦一個學習班，期望同業們能増加交流，學習更多的絕活， 除了提高臨床技術外，也減少患者的痛苦，換言之也節省病人的經濟開支。我們的療效提高了，我們的生意也會增加的。
我們的會員每個都是富有工作經驗的醫師，我們不上空談，以技術傳授為重點。我們選擇導師不以學歷和職稱作為選擇標準標準，我們突出要求講授的針法有高療g效、操作容易和安全。
由於目前每位中醫師都要按照中醫藥管理委員會的要求，沒年都要求要持續進修，三年內要拿到六十學分才可以續牌繼續行醫的。這是有關生計問題，因此，中醫師們很重視這個學分。
每次參加一次進修學習一個小時可以獲得一學分，坦而言之，只要在課堂上呆上三個小時就可以拿到三個學分。這些課程都是經過非常嚴苛的審查才通過的，講者中醫學院的教授或是名中醫。至於學員能否獲益，則視乎學員的學習態度，靠他們的自覺性。
正如上面所說，我們辦班的目的是為了提高同業們的臨床技術水平，拿分數是次要的。由於我們當時限於經濟條件，沒有學會的會址，不符合當局規定的條件成為行政機構和培訓機構。因此，今天我們要搞培訓課程，一是拿不到學分，二是難獲得審批。
我們新一代的領導積極努力辦班去提高會員的技術，在申請的過程中，部份的課程不獲通過。這不是有關部門對我們有偏見或歧視，而是政策僵化或默守成規。
我們申請的有三個項目被拒絕，一是耳針減肥，理由是學術價值不高；二是董氏針法（沒提出理由）可能是他們沒聽過吧。三是埋線療法，理由是入侵了西醫的領域。
現在，香港的官員辦事態度是按章工作，默守成規，少做少錯。我們得到到的回答就是不符合相關項目的規定，至於具體理由只好自己猜好了。老實說，舉辦這麼多的課程，能獲益到真是很少，特別年輕的教授，對著講義唸，對經典不熟也不理解，更沒有自己的觀點。更令人感到滑嵇的是他們的上座率也很高的，學員聽課的專注度卻不高，這就是學歷效應，因為他們的學歷都是博士甚至博士後。
近年來中醫的斷層現象很嚴重，特別是脈診、針灸、藥物炮制等出現了後繼無人的局面。如果不立即搶救，目前尚存這些老中醫離去後，傳統的中醫學就從此淡出歷史舞台。
目前的中醫界的領導階層好大喜功，奢談中醫發展，不談繼承，尤其是年輕高學歷的一輩。繼承經典正是他們的弱項。他們傾向於用數據和動物實驗去驗證經典的真實性。他們搞的是研究中醫而非中醫研究。這樣下去傳統中醫不消亡才怪！何況掌握權力和制定政策的正是這些人。
將來，香港的中醫前景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局面？看針灸防感染守則則是一葉知秋。制定守則的不是政府、不是西醫，正是我們尊敬的中醫界領導人。我們不妨預覽一下未來的中醫大夫的形象：戴著口罩眼罩、穿著白大褂的中醫師，穿著外科手術手套，拿著手槍模樣的進針器對著標準化穴位打槍。病人躺在光滑的不鏽鋼床上。病人對醫師說：「我感覺很冷，能否給我蓋上被子？否則我會感冒的。」醫師回答說：「不行！手則規定我們要無菌無塵操作，這是專家制定的方案，我們要遵守法規的，你得感冒後請看內科吧！」
方脈醫師又如何？病人面對大夫而坐，把手伸出讓大未號脈，大夫問：「查了血照了超聲或核磁未有？」病人反問：「您不是憑四診處方嗎？」大夫理直氣壯回答：「中醫現代化嘛，這是科學！」病人反問曰：「千古名方是根據化驗報告擬定的嗎？化驗報告能告訴您寒熱虛實嗎？」大夫為之口啞。
今天我們中醫在醫療市場還能跟西醫抗衡，就是因為有很多疑難病正是西醫的盲區，也偏偏是中醫的優勢。假如你跟著西醫後面跑，人家為什麼不去看西醫專科、做手術？
我們下一代的中醫如果不好好繼承、奢談發展中醫，那些掌握權力的中醫領導也有同樣心態的話，中醫就會被病人唾棄，中醫也就會毁於這一代人的手上。